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​北洋往事之中州大侠王天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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摘要:北洋往事之中州大侠王天纵 王天纵,原名王天从,于1885年生于河南嵩县(今伊川县)鸣皋镇的一个贫民家庭,父母靠着几亩薄地和替人打短工,才能勉强维持饥一顿饱一顿的生活。后

北洋往事之中州大侠王天纵

王天纵,原名王天从,于1885年生于河南嵩县(今伊川县)鸣皋镇的一个贫民家庭,父母靠着几亩薄地和替人打短工,才能勉强维持饥一顿饱一顿的生活。后来,随着社会动荡以及天灾不断,再加上苛捐杂税多如牛毛,王家连饥一顿饱一顿的生活都无法维持了。无奈之下,王天纵的父亲只得把几亩地卖了,凑了一点本钱在镇上做起了小生意。

因为家庭条件不允许,王天纵不可能上学,因此,他小小年纪就跟着父亲来到镇上。当时在嵩县一带,民间尚武之风浓烈,因此,王天纵到了镇上后,在帮父亲照看生意之余,大部分时间都用在舞枪弄棒上面,后来更是拜了一名拳师为师,并跟着师父练了一身好功夫。

晚清之时,中原大地土匪横行,百姓对此苦不堪言,各地为了自保,纷纷成立保安团。十八岁的王天纵因为身手了得,被选入鸣皋镇保安团担任团丁。王天纵自小崇拜古代的游侠豪杰,因此为人慷慨仗义,结识了很多义气相投的朋友,这其中就包括一个叫孟七的年轻人。

旧时土匪(图片来源网络,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)

孟七出身于官宦之家,为人豪爽仗义,精通武艺,特别喜欢结交朋友,尤其是武功高强之人。当孟七得知王天纵身手不错后,便对王天纵倾心结交,两人年纪相当,志趣相投,很快就无话不谈,后来更是义结金兰,成为了拜把子兄弟。

一天,孟七正在街上闲逛,遇见一个姓郭的好友,急忙上前与其打招呼,结果郭姓好友一反常态,不但不回复孟七,还紧走几步避开了孟七。孟七非常不解,于是追上郭姓好友,质问他为何如避蛇蝎般地躲避自己。在孟七的逼问下,郭姓好友告诉孟七,自己的叔叔郭铭鼎是进士出身,很是瞧不起孟七等习武之人,平日一再告诫自己的侄子不要再跟孟七来往。

孟七平日交游广泛,很受众人尊重,想不到自己竟然如此被人鄙视,因此便在一次与朋友喝酒时向朋友吐槽郭铭鼎。众人听后愤愤不平,毕竟大家都是练武之人,郭铭鼎连孟七都瞧不上,自然更瞧不起众人,于是大家决定设计败坏郭家名声。随后,他们便上镇子上到处散布郭家大小姐与人私通的谣言,并且还安排一名相貌丑陋的习武者当众向郭进士求婚。郭进士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,但秀才遇到兵,有理说不清,一气之下郭进士便报了官。就在官府准备审理案件时,郭小姐因为名节受损,竟然自杀了。众人本来只想恶心一下郭铭鼎,没想到事情闹到这种地步。

郭铭鼎在当地是有名的学问家,学生众多,附近各府县秀才、举人们纷纷向官府告状,控告孟七等人造谣生事、伤人性命、辱没斯文。河南府在众人的压力之下,只得下令驻扎在鸣皋镇巡防营前去缉命孟七。

巡防营的人大多数都与孟七认识并且关系友好,哪个都不好意思上门去抓捕孟七,于是大家商量了一个对策,请孟七到营中赴宴,在宴会上告知了官府要抓捕他的命令。孟七听后不动声色,告知营官自己绝不逃避责任,但需要回家取些衣物。营官听后便安排四名士兵跟随孟七回家。孟七回家后,借到内室取东西之机逃之夭夭。眼见孟七不讲武德,营官便下令把孟七的家人抓到营中,想借此逼迫孟七投案。

就在巡防营士兵去抓捕孟七家人之时,王天纵得到了消息,他立即赶到孟家,对孟家家丁说:“事已至此,我们决不能置身事外,坚决不能让官府把孟家家眷抓走。你们要是条汉子,就跟我,大伙跟他们拼了。”

当时的大户人家为了安全,都备有枪枝,王天纵取了孟家的枪枝分发给家丁,率家丁在前面抵抗官军。因王天纵枪法了得,官军一时间不敢近前,利用这个时间,孟家家着从容逃了出来。随后,王天纵也带着家丁等人撤出了战斗。一行人汇合后,公推王天纵为首带领大家逃生。于是王天纵带领众人进入伏牛山区的杨山落草为寇,一边招兵买马,一边打探孟七的消息。

伏牛山

很快王天纵就与孟七取得了联系,王天纵请孟七回来统领众人。孟七答应王天纵回山,但需要在外面先采购一批军火,在他回山之前,请王天纵暂时代他统领众人。然而,孟七所委派之人在运送军火回山时被官府查获,经不住严刑拷打,把孟七供了出来,于是孟七被官府抓获并被处死。王天纵得知消息后,派人重金贿赂相关官吏,才得以把孟七的尸体运回山寨厚葬。

孟七死后,王天纵便正式成为这支土匪的头领。因为王天纵在当地素有侠义之名,很多走投无路之人都投奔到他的手下,山寨人员迅速扩张。加之杨山虽离嵩县县城仅数十里地,但地势险要,易守难攻,三面峭立如壁,一面沟壑重重,仅有一条羊肠小路可通山顶,因此,王天纵很快就成为附近地区颇有声势的一支土匪,手下有长短枪二百余支,山寒中还建有粮仓、铁匠铺等设施。

王天纵虽然没读过几天书,但却很有管理才能,他根据各地距离山寨的远近,划分了不同地方的任务,山寨方圆三十里以内的地区,需负责山寨的柴草和蔬菜供应以及替山寨通风报信;三十里到六十里之间的区域内的富户要负责给山寨供应粮油,贫苦百姓则不用分担;六十里之外地区的富商大户则是抢掠对象。

王天纵的这种管理方式,使得山寨附近的百姓不但不会受到土匪的骚扰,反而因为靠近王天纵使得其他土匪不敢前来抢掠,附近老百姓的生活竟因此比其它地区更加安宁。再加上王天纵对内有三条铁律,一是不准奸淫妇女,二是不准抢掠贫户,不准私吞公财,因此,这支土匪的纪律比官军还要好,深受周围百姓的拥护,都把王天纵视为义匪、中州大侠。

由于王天纵的抢掠目标主要是官府和富户,因此官府对王天纵恨之入骨,多次派兵围剿他。但王天纵一方面有附近百姓的通风报信,一方面他又指挥有方,所以官兵每次进剿都以失败告终,很快便不敢再招惹他。如此一来,王天纵在伏牛山地区的声威更壮,引得更多绿林人士前来投奔他,他的队伍很快就壮大到数千人。

王天纵共有十个结拜兄弟,他是老六,其中二哥张屏在江湖上同样有很高的威望,辛亥革命后还曾担任过孙殿英的上司;七弟张治公手下有七百刀客,在嵩洛山内与王天纵互相策应;九弟关反隐表面上是嵩县县衙役捕头,实际上是王天纵与各地绿林好汉联系的总交通。在众兄弟的辅佐下,山寨很快就走上了正轨,王天纵决定下山,去看看外面的世界,开阔一下自己的眼界。

王天纵带着几个亲随下山后,找人伪造了一份公文,以候补道台的身份来到上海租界。繁华的十里洋场,让王天纵眼界大开,也对世界局势有了新的了解。王天纵在上海住了两个多月,期间结识了很多朋友,有青帮中人,也有同盟会成员,还有一位真正的候补道台。这位道台姓张,与王天纵一见如故,对王天纵的气度非常欣赏,再加上王天纵器宇轩昂、出手大方,张道台决定把女儿许配给王天纵为妻。

两人成亲后不久,王天纵就带着夫人返回了河南。张小姐一开始以为自己是个地地道道的官太太,结果跟着王天纵回到嵩县上了杨山后,才发现自己的丈夫不是道台,而是土匪头子,自己也不是道台夫人,而是压寨夫人。不过因为张小姐出身旧式家庭,遵循嫁夫随夫之道,再加上王天纵对他十分呵护疼爱,张小姐也就安心地山上做起了压寨夫人。张小姐出身于知识分子家庭,识文断字,知书达理,性格温和委婉。闲暇之时,张小姐便教王天纵识字读书。此时,嵩且同盟会会员石言正在家乡办学,逐渐与王天纵有了联系,并向他讲解外面的形势,宣传革命的意义。慢慢地,王天纵被石言所征服,思想逐步变得积极起来,开始倾向革命。

1911年10月10日,革命党人在武昌发动起义,点燃了全国各地反清的火种,纷纷起义响应。同盟会河南分部也派人到全省各地进行革命动员,准备发动起义响应。革命党人首先策动了驻扎在洛阳的陆军巡防营官军、新式学校的师生等人。随后,又派杨纯仁上山与王天纵联系。王天纵本来思想就倾向进步,赞成推翻满清的统治,因此,在杨纯仁的动员下,王天纵很快就接受了石言和刘镇华的收编。为配合陕西的革命形势,他们计划由王天纵率部从嵩县进攻洛阳,以策应陕西。

王天纵起义后,手下将士士气高涨,很快就占领了嵩山,随后高歌猛进向洛阳进发,一路之上,不但不断有官军加入队伍,而且地方百姓也纷纷加入起义队伍。很快,王天纵的队伍就攻到了洛阳附近,本来同盟会已经与洛阳城内的秘密反清组织在园会取得联系,两支队伍内外夹攻,一举攻下洛阳。但是,就在王天纵即将到达洛阳时,在园会内部出了叛徒,清廷得知革命党人的计划后,急调北洋第六镇第二十协防守洛阳,并在城内大肆搜捕在园会成员。

王天纵得知消息后,知道已经无法攻下洛阳,可是下一步带着队伍到哪里去,他却没有了主意。最终,在革命党人的建议下,他决定带领队伍西入陕西加入秦陇复汉军大都督张钫部下,然后联合陕西革命力量共同东征河南,再次攻打洛阳。

陕西光复后,革命党人迅速兵出潼关,向河南进军,王天纵被委任为东征军先锋官兼第一标标统,接连攻克潼关、灵宝、渑池等地。就在王天纵即将攻下洛阳门户新安的时候,清军的数万援军到达洛阳,很快击败革命军,王天纵不得不率部退回潼关。

两次攻打洛阳都以失利告终,让王天纵很是苦恼,于是在张钫的同意下,王天纵率部南下南阳,试图在南阳打开一个缺口,然后伺机再攻洛阳。在向南阳进军过程中,很多绿林好汉都倾慕王天纵的名声而率部投靠他,他的队伍很快就扩充到数万人之多。当王天纵兵临南阳城下之时,南阳的清军早已望风而逃,南阳知府则绝望自杀。

王天纵光复南阳不久,南北双方便开始议和,清帝逊位,革命成功,袁世凯当上了大总统。作为河南同乡,袁世凯早就听说过王天纵的大名,因此便想把王天纵收为己用,于是便命王天纵入京领职。王天纵领命后,带着一个连的卫队去了北京,袁世凯多次接见王天纵,还分他他一处豪华的公馆。但是,因为王天纵文化水平太低,军事理念又与北洋新军格格不入,袁世凯在安排王天纵的职位时颇为犯难,最后给了王天纵一个京师警察督察处副处长的职位,并授他陆军中将军衔,他的卫队也被编入督察处。从此,王天纵便留在北京,过上了半软禁的生活。

很快,王天纵就发现袁世凯并不是真心赞成革命,于是便想离开北京再回河南,但袁世凯岂能放虎归山,所以对王天纵一味地好言相劝,不许他离开北京城半步。

袁世凯死后,张勋率辫子军进京,搞出复辟闹剧时,王天纵怒不可遏,亲率当初跟他进京的卫队参与到攻打张勋的战斗中,并亲率卫队追击张勋至张公馆,吓得张勋躲到荷兰使馆不敢露面。

段祺瑞上台后,王天纵终于找机会逃出了北京,回到豫西,其旧部纷纷与王天纵会合。此时,护国战争已经打响,孙中山在广州成立了军政府,并担任护法大元帅之职。王天纵通过田范九的引见,拜谒了孙中山,被孙中山任命为靖国豫军总司令。随后,王天纵便率部转至鄂西与北洋军作战。

1919年,王天纵到重庆参加唐继尧召开的川、滇、黔、鄂、豫五省靖国军事会议,准备联合北上援助陕西。然而,就在这时,王天纵忽然身染重病,不久就病逝于夔州,死时年仅34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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